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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空间】站在高高的天柱寨上(下)

发布时间:2021-11-29 09:52  来源: 宾阳县融媒体中心   

喝了水力气好像又增加了一点。走走停停,晌午时分才赶到收购点,双脚和肩膀火辣辣地疼。挑五十斤碗走几十里山路换来辛苦费五毛钱,能买八个作业簿,一个作业薄六分钱。去县城的中学读书时,走的也是丹劳坳这条路。没有同村姐妹做伴,一个人挑着行李,翻山越岭走几十里路。一路鸟声相随,风景虽美却无心欣赏,一个怕字一直伴着急促的脚步声,直至走完一座大山才松口气。有一次周末放晚学时五点钟了,需要回家拿下个星期的伙食费,便邀同大队(以前叫大队,现在叫村委)的同学结伴回家。秋冬的暮色来得快,山里的太阳西沉时就暗了下来,无论我们怎样急走都走不过夜暮来临的脚步。到大队部时,巨大的夜幕吞没了一切,同学们分手各自走向自己的村庄。大队部离我住的村子还有两里多山路,我怀揣一颗战战兢兢的心,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走在朦朦胧胧的山路上。小时候听大人们讲的那些关于鬼的故事老在脑子里晃荡,那蹲在路边哭泣的披头散发的白衣人仿佛就在眼前……夜晚近九点钟时才踏进家门。坐在厅堂里的母亲正想起身就寝,看见我回来吓了一跳,边问我话边走进厨房热饭菜。回想那时的情景还心有余悸。

因为交通闭塞,出圩入市困难,也因为田少缺米,生活贫困,碗窑女多外嫁山外平原地带,如武陵、古辣这一带。这些地方交通方便良田多稻米足能吃饱饭。我的一个姑姑因为和同大队的一个后生哥谈恋爱,遭到祖父的强烈反对。有次吃完晚饭姑姑正在和我母亲说着话腰部就挨了祖父旱烟杆的敲打。祖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背后,收着脸色咬着牙狠狠地说:“讲了好多次你都不听,你想气死我吗?你敢嫁那个村我就不认你!只有坐飞机才能看见那个村,明知是苦坑你偏要跳进去,这辈子你还有啥盼头?”姑姑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不还嘴也不还手。棍棒打不散鸳鸯,姑姑还是嫁了。从此祖父不再搭理姑姑,就当没有了她,逢年过节姑姑回来也不和她一起吃饭。一九八五年祖父病重住院,姑姑不计前嫌床前服侍,直到临终前他才原谅姑姑。

如果事情发生在今天,祖父还会阻拦姑姑的婚事吗?长眠地下三十多年的祖父一定想不到:贫穷落后的碗窑山乡会迎来畅通无阻的水泥硬化路,自家的孙辈们个个有小汽车,家里的老泥房变成了新砖房,烧水做饭不再用柴火,而是用电用煤气,省时省力又环保。

缎带一样飘逸在丹劳坳这边的扶贫硬化路,穿山绕岭,连通村村寨寨,小汽车半个小时就从县城回到了家,祖祖辈辈肩挑腰背翻山越岭赶集的年代一去不复返了。轻车飞越万重山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青山秀水像一幅幅画从车窗掠过。现在碗窑村委境内的六宾高速公路段钻隧道架桥梁工作有序进行,预计二零二二年可通车。山村的夜晚也告别了千百年来的黑暗彻夜光明,太阳能路灯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娱乐室篮球场健身器材丰富了乡亲们的生活;村里的危房得到了改造,特困户住上了政府助建的水泥房,没有一个孩子因贫困而辍学。婶娘们学唱歌学跳舞学用智能手机上网,精神生活丰富多彩,不再像以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辈子疼我爱我的百岁祖母二零一四年临终前对我说:“现在生活那么好,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住,我不想死啊,还想看看这个世界。”祖母一生受苦受难,奔波劳碌,耄耋之年终于过上安逸幸福的晚年生活,心里满是对生活的眷恋,无奈跌了一跤,摔断股骨,医治无效,寿元已尽。她眼里滑出的泪滴让我好心疼好难过。

往事历历萦心怀。故乡是我的眷恋,是我剪不断的牵挂,故乡的风景让我情思飞扬,故乡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我暖意盈怀。站在高高的天柱寨上,望着熟悉又不太熟悉的山山水水,有种对大山放声高歌的冲动。正好背袋里有话筒,因为最近恋上了唱歌,特意买个话筒随身带,高兴时就唱上一曲。打开手机配对蓝牙,优美的旋律像山涧流泻的清泉,乘着山风的翅膀飘飞回旋。《我的故乡》《谁不说俺家乡好》《母亲站在家门口》让我唱出了泪花。童年、少年、青年时代的生活虽艰苦,但我永远感恩故乡黑土地对她的子民的赠予。山乡良田少种出来的稻米养不活她的子民,乡亲们就上山开荒种杂粮。山里土质好,种出来的杂粮年年丰收,一筐筐的木薯、木藕、芋头和红薯是天底下最美的美食,填饱乡亲们的肚子,帮大家度过艰难困苦的岁月。经过粉碎过滤漂洗晒干后的木藕淀粉,还是山乡比较重要的经济来源,不但解决了孩子们的学费还能买点化肥农药和油盐酱醋。最美是乡愁,过去现在将来,都是一首我永远唱不完的歌。她像一坛陈年老酒,历久弥香,醇厚浓烈,酌一口便迷醉我这颗女儿心!

站在高高的天柱寨上,心绪飞扬。几十年岁月变迁,天柱寨旧貌换新颜,故乡的山山水水散发出从未有过的青春魅力。蜿蜒在群山中的扶贫硬化路,是山乡人民通向美好生活的坦途。山里有人开起了农家乐,办起了漂流业。山外的人不断涌向山里游玩,小汽车飞驰在盘山路上的情景,是一道多么美丽的风景线。故乡的父老乡亲心怀感激,通车的那一天笑语欢声,奔走相告。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感恩为人民办实事的党和政府。党是人民的贴心人,知人民的疾苦,为人民谋幸福,中国人民何其有幸!纵观党的百年奋斗历程,不管是战争年代的血雨腥风,还是和平时代的抗震救灾战疫情,共产党人冲锋陷阵,不怕牺牲!为了彻底消除贫困,党加大力度精准扶贫,建档立卡。驻村的党员干部吃住在村里,传技术出计谋,带领群众脱贫致富。也有很多共产党人把青春和热血洒在了攻坚脱贫的路上,广西的优秀驻村干部黄文秀就是其中之一。九年义务教育让无数农村失学儿童不再失学,考上大学的贫困学子不再担心读不起书,暖心的助学政策在校园遍地开花。乡村振兴,美丽乡村,人民群众的幸福感与日俱增。

再次拿起话筒,对着故乡的大山,唱支山歌给党听……